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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明澜在民政局门口等到下班。
工作人员落锁时,她还站在台阶上。
手里的两本户口本被她攥得发皱。
她给沈知屿打电话,关机。
发消息,红色感叹号。
一开始,她只是愤怒,觉得我得寸进尺。
她都说要领证了,他还想怎么样?
可到了晚上,愤怒渐渐变成恐慌。
她开车回住处。
门一打开,家里空了一半。
沈知屿的拖鞋没了。
浴室里他的牙刷没了。
衣柜空了大半。
他常用的马克杯也不见了。
茶几上,只放着那把备用车钥匙。
旁边还有一截断掉的红绳。
季明澜捡起来,指尖猛地一颤。
她记得这个。
沈知屿一直把那只银铃挂在包上。
以前铃铛响,她嫌吵。
说他像个没长大的小孩。
他当时低着头,把铃铛藏进包里。
轻声说:
“这是外婆给我的。”
季明澜忽然想起他昨晚跪在地上捧骨灰的样子。
手指一点点发抖。
她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,连夜去了医院。
护士查完记录,看她的眼神有些冷。
“老人确实是暴雨那晚走的。”
季明澜喉咙发紧。
“他什么时候到的?”
“晚了十几分钟。”
护士顿了顿。
“他来的时候浑身湿透,鞋都跑丢了,脚底全是血。”
季明澜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托人调了医院门口监控。
画面里,沈知屿从雨里冲进来。
头发贴在脸上,衣服往下滴水。
他赤着脚,踩过医院光洁的地面,留下一串狼狈的水印和血印。
急救室门口的护士拦住他。
说了几句话。
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一样,扶着墙慢慢滑下去。
她突然觉得自己禽兽不如。
想起那晚自己在做什么。
她在便利店门口给苏晚舟买热牛奶。
苏晚舟坐在副驾上,披着她的外套,哭着说:
“幸好你来了,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。”
而沈知屿在暴雨里,赤脚奔向医院。
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该死。
季明澜又去了殡仪馆。
工作人员还记得沈知屿。
“那小伙子一个人来的。抱着骨灰盒坐了很久。”
“我们问他要不要通知家属,他说不用,他没有家人了。”
没有家人了。
季明澜心如刀割。
她回到车上。
车机自动亮起。
“蓝牙已连接苏晚舟的 iPhone。”
因为苏晚舟的手机昨天坐过车,系统仍旧保留着他的账户。
屏幕上弹出他的歌单。
季明澜盯着那个名字,突然抬手砸向中控屏。
音乐戛然而止。
可她知道,碎掉的不仅仅是屏幕,还是沈知屿曾经一点点交到她手里的信任。
手机这时震了一下。
是朋友发来的一张截图。
截图里,苏晚舟在暴雨那晚发给别人的打赌消息:
“我打个电话,她肯定会来接我。”
季明澜盯着那句话。
手背青筋一点点鼓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