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金碧辉煌。

门口的巨幅合照上，程砚舟西装笔挺，许明珠挽着他的手，般配得像一场精心计算过的商业并购。

我刚走进宴会厅，便被程砚舟的助理拦住。

他认出我，脸色一沉。

“苏小姐，你怎么还是来了？”

我问：“不能来？”

“程总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。”

他打量着我身上的旧裙子，眼底露出轻蔑。

“今天来的都是商界名流，你闹起来，只会让自己难堪。”

我还没开口，身后便响起拐杖落地的声音。

奶奶走到我身侧：“谁说她要闹？”

助理只当她是我从老家带来的亲戚，不耐烦地招呼保安。

“把这几个没有请柬的人请出去。”

酒店总经理却一路小跑着赶来，对奶奶深深鞠躬。

“老夫人，贵宾席已经为您准备好了。”

助理一怔：“贵宾席？”

我姐抽走他胸前的嘉宾花，随手扔进垃圾桶。

“一个替人递请柬的，也敢替主人赶客？”

助理脸色骤白。

可还没等他想明白我的身份，宴会厅里忽然传来一阵掌声。

程砚舟和许明珠正在**接受采访。

记者问起他的创业经历，他站在聚光灯下，从容自信。

“最艰难的时候，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。”

“公司能走到今天，靠的是我不肯认输。”

他手腕上的袖扣在灯下闪着冷光。

那是公司拿到第一轮融资时，我送给他的礼物。

当时他说，以后每一个重要场合，他都会戴着它。

我以为那是一句承诺。

如今才明白，有些人舍不得的不是送礼物的人，只是礼物本身。

我爸看着屏幕，温和点头。

“确实不容易。”

“把别人的钱说成自己的努力，脸皮薄一点都做不到。”

我妈已经从律师手中接过文件。

撤回上市辅导、申请资产保全、追究融资欺诈责任，一份不少。

只等程砚舟亲自签收。

奶奶问我：“还舍不得？”

我盯着屏幕里的男人，心口仍旧轻轻抽痛了一下。

四年感情，不可能因为一张支票就彻底消失。

我摇头：“只是觉得这四年挺贵。”

奶奶淡声道：“花钱买教训，不算亏。”

“前提是把本金和利息收回来。”

外面响起司仪的声音，订婚仪式即将开始。

我们没有去普通席位，而是在酒店负责人的引领下，坐进最前方的贵宾区。

我本想留在角落，我姐却把我按在她身边。

“躲什么？”

“钱是你出的，苦是你吃的。”

“今天最该坐在前面看戏的人就是你。”

我怔了一下。

她已经抱着手臂转过脸：“别误会，我不是心疼你。”

“我只是没见过有人吞了傅家几千万，还能完整走**。”

灯光暗下。

程砚舟牵着许明珠走上舞台。

他暂时没有看清台下的人，只看见第一排贵宾席全部坐满，眉眼间顿时浮起满意。

许家为了替他造势，请来了不少商界名流。

而他为了证明自己已经跻身顶级资本圈，更是做了一件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
面对无数镜头，程砚舟接过话筒，年轻的面孔上满是意气风发。

“感谢各位百忙之中，前来见证我和明珠的订婚仪式。”

“除此之外，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。”

“程氏科技即将上市，而傅氏集团也派人亲临现场。”

台下瞬间响起一阵惊呼。

许明珠惊喜地望向他：“你真的请到了傅家？”

程砚舟唇角上扬。

“当然。”

“邀请函是我亲自递出去的。”

掌声骤然响起。

下一秒，聚光灯向贵宾席打来。

我坐在第一排，缓缓抬起头。

程砚舟脸上的笑容，也忽然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