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别仪式后第三天，我搬出了那套房子。

顾沉屿回家时，只看到门口放着我的钥匙。

他给我打了二十多个电话。

我一个没接。

最后他只发来一句：

我不问你住哪。

你安全就好。

第二天，我去律师事务所谈离婚。

推开会议室门时，顾沉屿已经坐在里面。

桌上摆着我让律师转交的离婚协议。

他瘦了很多。

看见我，他下意识站起来。

“知遥。”

我坐到离他最远的位置。

“签了吗？”

他手指压在协议上，指节发白。

“房子、存款、顾氏我个人名下能转的股份，都给你。”

“我什么都不要。”

“我只想问你，能不能别现在就判我**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我爸下葬那天，你还觉得这是我在跟你赌气吗？”

他眼眶瞬间红了。

“不是。”

“我知道不是了。”

“所以我才怕。”

他喉结滚了一下。

“以前你关定位，我觉得你闹两天就会回来。”

“你受伤，我也觉得只要哄一哄就过去了。”

“我一直觉得你不会离开。”

“知遥，是我太把你的爱当回事了。”

我纠正他。

“你不是把我的爱当回事。”

“你是根本没当回事。”

他低下头。

半晌，他突然把椅子往后推开，跪了下来。

律师都愣住了。

“顾沉屿，你起来。”

“我不逼你复合。”

他的声音抖得厉害。

“你要离婚，我可以签。”

“但能不能别把我彻底赶出去？”

“一个月见我一次也行。”

“你骂我两句也行。”

“我不再问你在哪，不碰你的手机，不管你见谁。”

“我就是……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。”

我闭了闭眼。

“我过得好不好，从来都不该靠你知道。”

门突然被推开。

南音站在外面，手里拿着一份病历。

她脸色苍白。

“沉屿，我今天确诊重度抑郁。”

“医生说我有自伤风险。”

她看见跪着的顾沉屿，眼泪立刻掉下来。

“你真的为了她，连我死活都不管了吗？”

熟悉的话术。

熟悉的眼泪。

我甚至有点想笑。

顾沉屿站起来。

南音眼里刚亮起一点希望，他却拿起手机，当着她的面拨了急救电话。

“你有自伤风险，我帮你叫专业医生。”

南音僵住。

“我不要医生，我要你陪我。”

“我陪不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顾沉屿看了我一眼，很快移开。

“因为以前我陪你的每一次，伤的都是她。”

“我已经伤够了。”

南音突然冲我喊：

“程知遥，**的死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！”

“照护中心没看住人，顾沉屿也没回来，凭什么最后全算我头上？”

顾沉屿脸色骤然沉下。

他挡到我前面。

“出去。”

南音冷笑。

“你现在装什么深情？”

“她爸活着的时候，你不也觉得我比她重要？”
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连顾沉屿一起捅穿。

他站了很久，才低声说：

“对。”

“所以我活该。”

然后他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了名字。

把笔推到我面前。

“知遥，我放你走。”

“我不拦你，但我还是想对你好。”

“哪怕你不接受，我也想把以前欠你的补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