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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云廷被带走进一步调查前,要求再见一次家里人。

他换下礼服,一见妈妈,立刻哭了。

“妈妈,我知道错了。”

“以后再也不跟哥哥争了。”

妈妈没有说话。

他又看向爸爸。

“我是你们养大的,叫了你们二十多年的爸爸妈妈。”

爸爸眼眶红了。

顾云廷察觉到他的动摇,哭得更厉害。

“我又不是故意要他死。”

“我只是想结一次婚。”

“他有你们,有顾家亲儿子的身份,我只有这一次。”

姐姐忽然抬头。

“他有我们?”

她把那张全家福放在桌上。

“他被关着的时候,我们在陪你拍这个。”

“他有谁?”

顾云廷盯着照片,神情慢慢变了。

“所以,现在全都不认我了?”

妈妈看着他。

“他回来住客房,你住主卧。”

“他的礼物给你,首饰给你。”

“连结婚那天,我都劝他让着你。”

顾云廷突然提高声音。

“因为我会哭!”

“他只会低头,只会说好,你们当然觉得他不在乎!”

话出口,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
妈**眼泪慢慢落下来。

“原来你知道。”

顾云廷避开目光。

沉默片刻,又说:

“你们不也是这样想的吗?”

“每次我要什么,你们都说,哥哥懂事,不会计较。”

爸爸闭上眼睛。

那几句话,他也说过。

离开时,顾云廷还在身后哭喊。

妈妈走到门口,停住脚步。

“你的事,我们会如实说。”

“我们的事,也一样。”

告别仪式定下来后,秦闻瑶提出,想让我以丈夫的身份离开。

妈妈合上她带来的婚礼相册。

“他没跟你领证。”

“他也没有嫁给你。”

秦闻瑶脸色惨白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就别再替他安排。”

这句话出口,妈妈自己也怔住。

过去,她替我安排卧室,安排我要让出什么。

最后,还替我安排了婚礼当天该待在哪里。

她请姨婆帮我选照片。

姨婆翻出一张旧照。

我站在河边,穿普通的蓝衬衫,手里拿着一枝野花。

那是认亲前,和镇上同事出去玩时拍的。

我笑得露出一点虎牙。

妈妈看了很久。

“用这张吧。”

秦老爷子得知后,让人撤去原本准备的秦家落款。

挽联上,只留我的名字。

顾砚川。

告别那天,下了很大的雨。

我的同事、老师,还有驾校的教练都来了。

教练放下一束小雏菊。

“砚川,你科目二还没考呢。”

“我都答应了,考完带你吃饭。”

妈妈忽然问:

“他学得怎么样?”

“很认真,总说家里送了车,不能浪费。”

“就是总选最早那场,说练完要赶回去,怕家里人找不到他。”

妈妈扶住椅背。

姐姐在门口迎客。

一位同事问她是不是我的姐姐。

她点头。

“砚川总提你,说小时候一直想有个姐姐,现在终于有了。”

姐姐握着伞柄,忽然蹲下去。

爸爸站在我的照片旁,向每个来客鞠躬。

有人问,为什么要把活人锁起来。

他没有再说家丑。

只反复说:

“是我的错。”

同事哭着问:

“你说错了,他就能回来吗?”

爸爸弯着腰,很久没有抬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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