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去北城见她。但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
“是我一个朋友纠缠上她。云珮在北城无依无靠，碰上那种事，我不帮她，谁帮她？”

我拂开顾池煜的手。
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
他用舌尖顶了顶上颚，似乎满腹苦衷。

“这种事本来就是她的心病，你有想过，你问太多会让云珮难受吗？”

“顾池煜，你怕许云珮难受，你就不怕我难受？！”

“你陪她开店，你害怕她打雷，你飞去北城当护花使者。这些事我就不会难受？”

我几乎歇斯底里吼出来。

顾池煜眸色转深，所有怜悯一瞬从面上消失，转而是深深的疲惫和厌烦。

“姜桃颜，你能不能收敛点？！”

“云珮能做到一个眼神就领会我的意思。八年了，你为什么只会靠刨根问底来得到答案？”

许云珮站在门口，瞪了顾池煜一眼。

“你又凶颜宝了？”

“许云珮，讲点道理，我才是被凶的那个。”

顾池煜无奈，可绷紧的唇角却不知不觉放松，挂上一抹玩笑。

有客人喊买单。

许云珮抱歉地看了我一眼。

“颜宝，别总是当好奇宝宝了，那样池煜会很累的。乖，你先回家吧。”

顾池煜一身寒气越过我，与她钻入店内。

门关上那刻，我失笑告诉顾池煜：

“行，我不好奇你们的事了，分手吧。”

顾池煜身形一顿。

许云珮在后面皱起眉。

“颜宝，店里忙成这样了，你还拿分手当要挟？别添乱了。”

顾池煜将订婚戒摘下，塞入口袋，朝我道：

“姜桃颜，有时候我真想知道，你这张嘴会不会因为谁变得仁慈点？”

“你家因为你的穷追不舍一夕之间毁了，不是吗？”

他的嗓音淡得像聊今天的天气。

可我全身却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。

我也曾问他，是不是我问得太多，我的父亲才会离家出走，我的母亲才会化作一堆灰？

顾池煜无数次坚定我没有错的想法。

“桃颜，追问真相也是一种善良。”

“你忘了？因为你问得多，我妈才去体检，查出早期肝癌。”

“因为你问得多，所以陈助理才会记起他的小孩还锁在车里。”

今天，他告诉我，我家散了是因为我不够仁慈。

我掉转头回家，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给婚庆公司打电话，取消婚礼。

推着行李箱出门时，顾池煜和许云珮回来了。

顾池煜将冰袋按在许云珮的虎口处，不忘提醒：

“让你断托盘时慢点，还是烫着了。”

许云珮扭头撞见我，兔子般弹出顾池煜的怀抱。

顾池煜平静地上下睇我，视线定在行李箱上。

“这么晚去哪里？”

我懒得和他解释，只是让开一步，让他们进门。

许云珮来拉我，露出腕上的老式表带，表盘改造成智能表。

但我认得出，这是我妈在那场火灾中唯一没被烧毁的东西。

我骤然抓住她的手，用力撸下来。

许云珮尖叫着呼痛。

“姜桃颜，你不要把气撒在云珮身上！”

顾池煜摸着许云珮被刮破皮的手背，提声呵斥。

我勾着表带，笑比哭还难看。

“这是我**表，你擅自拆了就算了，你还送给许云珮？”

顾池煜神色闪了闪，指骨蜷起，再出声还是冷淡。

“表改造后，链接了超级计算机的系统。”

“原本是送你的，可是云珮被人骚扰，我需要计算机汇报她的实时位置和周边情况。”

原来那些被世人称赞的极致浪漫，也可以发生在另一个女人身上。

我忽然松了手，**在地上，刻盘上的桃花图案碎成一瓣瓣。

许云珮颤声哭起来。

“桃颜，你不珍惜的东西凭什么毁了？”

“就凭这是我的。”

我噙着冷笑。

“许云珮，你想要可以等，等我扔了之后再去捡。”

“顾池煜也一样。你连我和他分手都等不了吗？一天天往他身上凑。”

许云珮的哭声逐渐拔高。

顾池煜的脸也一层层沉到底。

他拽起许云珮进屋，只留给我一个厌烦的眼神。

我拖起行李就走。

八年，我问了上万个问题。

分手这晚，顾池煜却没问过一句，我为什么要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