扔了。
她走到房间角落的垃圾桶前,指尖夹着那张名片,悬在桶口上方停了两秒。
名片很薄,黑色的卡纸,上面只有“沈砚霆”三个字和一个手机号,简单到近乎傲慢。
她想起那个人看她的眼神,深得让人不舒服,还有他说的那句话,“他没告诉你的事,你或许该问问他。”
她不知道秦野瞒了她什么。
但她不喜欢被人牵着走。尤其是一个只见过两面、还偷听了她骂街的男人。
管他什么沈家不沈家的,她赵惊妤的字典里没有“被人拿捏”这四个字。
松手。
名片飘进垃圾桶,落在一堆废纸上面,黑色的底衬着白色的废纸,格外扎眼。
她看了一眼,转身走了。
结果第二天下午,沈砚霆就来赵家了。
赵惊妤当时正在二楼画室临一幅倪瓒的山水,笔洗里的水刚换了新的,墨也磨好了,她提笔正要落,忽然听见楼下有动静。
她搁下笔,走到楼梯口往下看。
客厅里,赵文峰正陪着一个穿黑色大衣的人说话。
那个人背对着楼梯,身形极高极瘦,大衣还没脱,站在客厅中央,光是一个背影就压得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三分。
赵文峰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,带着几分客气,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。
“沈总怎么亲自跑一趟,让人把资料发过来就行了…,”
“顺路。”沈砚霆的声音不高,带着沪上特有的软糯尾音,慢悠悠的。
“正好经过,就想着当面把资料给赵总。另外有几个细节,电话里说不清楚,还是当面聊方便。”
赵惊妤站在楼梯口,手扶着栏杆,眉头拧了起来。
顺路?
赵家老宅在东城,怎么顺路也不可能顺到这儿来?
她正想着,赵栝从书房里出来了。
老爷子今天精神不错,拄着根黄花梨的拐杖,步子迈得稳当,见了沈砚霆,呵呵一笑:“呦呵沈家小子,你爷爷身体可好?”
“爷爷身体很好。”沈砚霆转过身来,对赵栝微微鞠了一躬,姿态恭敬,礼数周全,“他让我代问您安好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赵栝在主位上坐下来,摆了摆手,“坐,别站着。”
沈砚霆这才脱了大衣。赵惊妤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,正好看见他转身挂大衣的动作。
黑色大衣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,没什么花哨的,但他穿在身上,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考究。
肩宽腰窄,脊背挺直,整个人像一把尺子裁出来的。
“赵小姐。”他看见了她,微微点了下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