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正午的日头毒得跟火炭似的,黄土路晒的直冒青烟。
林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从大队卫生所那张掉漆的长木椅上坐直起来。
屋里一股子陈年艾草混着硫磺的冲鼻味,墙上挂着泛黄的红十字木牌,正中间拿红漆刷了“发展体育运动,增强人民体质”十二个大字。
他低头瞅了瞅自个儿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蓝褂,脚上是一双沾了黄泥的千层底。
记忆在脑子里扎下了根。
上辈子在三甲医院干了三十年全科主任,心血熬干倒在了手术台前。
哪能想到,眼睛再一睁,居然回到了1979年的夏天,成了**公社青山大队人人都认得的赤脚医生林峰。
这年月大队穷,卫生所账面上比脸还干净,连个红药水都得省着使。
「林峰!!林峰快出来!出人命了!!」
嘎吱一声,木门被重重的撞开,卷起好大一股子呛人尘土。
公社大队长赵长贵满头大汗的冲进来,后头两个年轻后生抬着个湿漉漉的人影。
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,穿件青色碎花衬衫,裤管全湿透了贴在腿上,脸白得没了血色,嘴唇发乌,乱糟糟的头发贴在腮帮子上,胸口半点起伏都瞧不着。
插队到大队两年的知青沈秀兰,林峰认得她。
「掉进西水沟里了,捞上来人就没气了!!」
赵长贵嗓门都在抖,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泥汗。
「张半仙在路上给瞧了一眼,说是撞了水鬼,魂儿被勾走了!得灌香灰水,再拿桃木条抽后背!!」
缩在门边的一个干瘦老头立马晃起手里的铜铃铛,扯着公鸭嗓嚷嚷起来:「对对对!!这是叫恶鬼缠了身,快把人翻过去,老汉我抽上三七二十一下,魂就回来了!!」
话音没落,张半仙从布袋里掏出根油亮发黑的桃木条,抬手就朝沈秀兰后背抽下去!
「住手。」
林峰站起身,一把扣住张半仙的手腕。
骨头被捏得发酸,张半仙瞪起三角眼就骂:「你个毛头娃娃懂个屁!!耽搁了老汉作法,这城里来的女知青要是咽了气,你担的起责任吗?!」
「肺里呛了水,呼吸道堵死,心跳都停了。」
林峰甩开张半仙的手,声音冷了下来。
「拿木棍抽一个没了心跳的人,你这是救人还是**?!」
说话这当口,林峰眼里浮起一层极淡的光晕。
这是脑子里跟着重生觉醒的能力,医者神眸。
沈秀兰落在他眼里,衣物皮肉全化作透光的经络脏腑。
气管深处塞着好大一团泥沙黏液,心脏在微弱的室颤边上晃荡,体温正飞快的往下掉。
视野一开,识海深处浮出道古朴石碑,清澈泉水在虚空里荡出圈圈微澜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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