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直这样。”
他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。
“明日我去跟父皇请旨,把你的药换到太医院的新方子。太医令说,那方子治寒症有奇效。”
俞安纾没接话。她低头看着他的手,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着,动作很轻。
“殿下,太子今日的试探,没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不会罢休。”
司曜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又慢慢摩挲起来。
“随他。”他说,“我在北境十年,见过的人多了。太子这样的,不算什么。”
俞安纾侧头看他。月光里,他的侧脸棱角分明,眼睛看着前方,像在看很远的地方。
她忽然想起太后在慈宁宫跟她说的那句话。太后说,这孩子从小没人疼。
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。
司曜低头看她。
“殿下,从前没人疼你。”她看着他,目光平静,“以后我疼你。”
司曜愣住了。
马车里很暗,暗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。可她感觉到他的手猛地收紧了,攥得她指节发疼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慢慢松开,声音哑哑的。
“好。”
马车驶过长街,远处燕王府门口的八盏灯笼已经点起来了,红光映在夜雾里,远远看着,暖融融的。新方子吃了半个月,俞安纾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些。
唇色没那么白了,颊上偶尔能看见一点薄薄的红。走路的步子也稳了,从正院到花厅那段路,从前要歇一歇,如今一口气走完,只是到了地方要扶着门框喘两下。
陈嬷嬷高兴得直抹眼泪,每日端着药碗进来的时候,人都精神多了。
青杏更甚,盯着她把药喝得一滴不剩,连碗底都要翻过来看一眼。
司曜嘴上不说,可俞安纾感觉得到,他比从前更爱往她身边凑了。
从前他晨起练刀,练完会在院子里擦刀,等她出来用早膳。如今他擦刀的地方从院子挪到了正院的廊下,说是“这儿风小”。
可廊下哪有什么风,他就是想在她推门出来的时候,第一眼就能看见。
俞安纾看账册的时候,他就在旁边看兵书。
两个人各坐一头,中间隔着一张小几,几上搁着一碟蜜饯、一壶温茶。
偶尔她翻页的间隙抬头,会撞上他的目光,他不知看了她多久,见她抬眼,也不躲,只是把手里那页兵书翻过去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她笑了笑,继续看账册。
日子像是要这么安安静静地过下去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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