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小,我就能看见男人命里会有几个妻妾。
帮着左邻右舍的大娘们捉奸,一捉一个准。
那些平日里忠厚老实的男人,跪在堂前哭天抢地,求妻子原谅。
看多了,也就麻木了。
爹爹一生清廉痴情,头上却也不止唯一。
我便带着娘亲,亲手找出了深藏偏院的外室。
那一夜,爹娘大吵一架。
娘亲旧疾复发,含泪离世。
可白幡还没挂满七日,府里就换上了红绸。
娘亲头七那天,爹爹将那个女人娶进了门。
从那以后,我不再轻易信男人的情话。
也暗暗发誓,绝不能像娘亲那样,把一颗真心交出去,最后连命都赔上。
直到萧瑾书以十万军功求娶我。
我看着他头顶干干净净的唯一动了心。
嫁给他后,他果然从未纳妾。
我们相守一生,人人都说,我嫁了个难得的好郎君。
直到他去世,我整理遗物时,翻出了他珍藏多年的画卷。
不小心飘飘洒洒,扬了一地。
我一页页翻过画上女子。
却发现竟全是我那早已嫁进侯府的妹妹!
画上和我相似的面容,却都多了颗肩头红痣。
画匣最底下还藏着一瓶快用尽的避子丹。
避子丹不能避孕,只能落胎。
这些年,我每次月事都疼得死去活来。
他端来药碗,一勺勺喂给我。
我全部咽下,从未起疑。
那月月淌的血,竟都是我落下的孩子......
无数个细柳扶风的春日,他为我作画。
我笃定的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竟然全是属于别人。
再回首时,泪已经落了满纸。
他一生为了谢虞。
竟真的做到了属于她的唯一
......
再睁眼,我回到了萧瑾书求娶那日。
我跪在地上,还未及开口,妹妹谢虞却先一步起身,当众扑进萧瑾书怀里,声音清亮,
“萧哥哥,你别娶姐姐,我愿意嫁给你!”
满殿哗然。
圣上早已定下,要从谢家两个女儿中选一个,嫁进镇南王府,为小侯爷冲喜。
前世,去冲喜的是谢虞,萧瑾书便求娶了我
可这一世,她竟抢先扑进了他的怀里。
爹爹低声呵斥,“虞儿,不得胡闹!”
萧瑾书却没有推开她。
他搂着谢虞,定定地看向我。
“阿辞,你若不愿意,我便娶虞儿为妻,再纳你为妾。”
“这样你和谢虞都不必嫁入侯府。”
我看着他头上的唯一,忽然笑了。
这一世再看,竟是这般刺眼。
我转向御座上的天子,俯首拜下。
“臣女谢青辞,愿嫁入镇南王府。”
“此生无悔。”
听到无悔两字,萧瑾书的眼中已经是一片幽深。
谁不知道,镇南王府的小侯爷已昏迷三年,至今未醒。
可这一世,我宁愿嫁给一个醒不过来的人。
也不愿再做萧瑾书的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