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梅姨!我爸才去世一个多月,你竟然染上了脏病,你这么做对得起我爸吗!”
“不是的……我没有!”
四十七岁的杜梅垂着头,眼神迷茫委屈。
她一辈子就跟过两个男人。
一个是周阳,十八岁结婚,二十五岁离婚。
另外一个就是大了她十五岁的老伴徐青牛,二十五岁结婚至今。
可徐青牛已经去世一个多月,这一个多月她也没有接触过任何外人,怎么突然就感染了**?
徐娇娇看着杜梅不耐烦道:“梅姨,您跟了爸二十二年,我们一直当您是亲人,但爸才去世一个月您就去外头鬼混,以后**自为之吧。”
说完,徐娇娇扭头就走。
杜梅浑身颤抖,也不敢上去追问。
可她确认自己没有犯过错,她要问个清楚。
半个小时后,杜梅浑浑噩噩地离开医院,脑海中只有医生的话。
——晚期潜伏隐性**,实际感染**已经超过两年。
看起来表现并不明显,生活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。
实际上**螺旋体已经侵犯身体多器官,对心血管和神经系统等造成了器质性损伤,且无法逆转。
这病的高发期是40岁-60岁,因为损伤是神经性的,还容易被人误会成老年痴呆。
她想起一年前徐青牛就是记忆丢失,都说是老年痴呆,没多久徐青牛就被送去养老院。
徐娇娇以带孙女为由,没让她和老伴接触。
一个月前徐青牛去世,去世前他已经不记得她是谁。
所以徐青牛根本不是什么老年痴呆,而是感染**,还感染了她!
想清楚后杜梅连忙给徐娇娇打电话,但电话却无人接听,只能拨给徐娇娇的双胞胎弟弟,徐志雄。
二人都是徐青牛和前妻生的孩子,可她嫁给徐青牛二十二年,也算是半个亲人。
很快,徐志雄的电话接通。
“志雄,我……我病了你能不能……”
“梅姨,事情我都听姐说了,你怎么能这么做?我们没有血缘关系,您又做了对不起爸的事儿,以后,**自为之。”
不等杜梅说完,徐志雄就挂了电话。
杜梅眼底酸涩。
她不能生,跟了徐青牛二十二年都没有自己的孩子。
徐青牛死了这一双儿女也视她为拖累,她这一辈子到底把日子过成了什么样儿?
恍恍惚惚的回到自己的“家”。
这是县城里一间老破小的房子,和徐青牛结婚那年条件还算不错。
二十二年过去,这里早就成了县乡接壤的郊区。
老伴的两个孩子都在城里买了房子,只有她和老伴还住在这里。
坐在床上,她想哭,可又觉得没什么泪可以流,这个消息甚至不算个好消息,她拿起手机,却突然忘了,她要打电话给谁来着?
给父亲?
可父亲在四年前就车祸去世了。
打给母亲?
母亲是在她六岁时生病走的。
母亲走后第六年,父亲娶了继母,生了弟弟。
杜梅拿着手机,想起来,但继母和弟弟叫什么她不太记得了,继母不喜欢她,她结婚后就再也没有和继母往来了。
对,她结婚了!
杜梅摸着手机,打开通讯录,她记得她丈夫,叫周阳,是她十八岁时嫁的第一个男人。
按下拨号键,在那边接通电话后,杜梅把手机放到耳边。
“喂?”
说话的是个女人。
“周阳,我是杜梅。”
电话那头隐隐传来女人的声音。
“杜梅?这不是你前妻吗?你们还联系呢?怎么联系的?什么时候联系的?”
“你别瞎说!我们早就没关系了!”
周阳接过手机,“杜梅啊,你找我啥事儿啊?”
杜梅开口,刚才电话那头说的什么话她也不太记得了。
“周阳,我好像病了,你能带我去看看吗?”
杜梅和周阳刚结婚的前两年,她只要软着声音这么一说,周阳嘴上说不耐烦,但还是会骑着自行车回来,带她去卫生所看看。
可现在二人都不年轻了,要不是遇见困难,杜梅怎么会求助这个**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,周阳似乎也有话想说。
“行,我明天来。”
明天是什么时候,杜梅也不记得了,挂掉电话,她只觉得眼前看的房子不是房子,桌子不是桌子,闭上眼睛浑浑噩噩的睡了一觉。
第二天,杜梅不知道怎么的出现在大街上,被人拉住。
“杜梅!你干什么呢!叫你多少声你都不答应!”
四十八岁的周阳将杜梅拉住。
“你是?”杜梅眼神混浊,充满疑惑,似乎认不出周阳。
周阳和跟在他身边的中年女人才意识到不对劲,赶紧带着杜梅去医院。
医生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,两个人沉默了很久。
周岩看着坐在床上的杜梅,缓缓道,“她是个老实本分的女人,绝不在会外面乱搞。”
周阳的老婆李青红沉着脸,“她跟你离婚后就嫁给了徐青牛,你怎么知道她有没有在外头乱搞!”
“水口镇谁不知道徐青牛那个老不正经的,快六十岁了还天天和一群头老**钻小树林,要乱搞也只能是他。”
周阳摸出烟,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。
李青红不乐意了,“周阳,提起你前妻你都这副样子,我知道,你是内疚!”
周阳脸色瞬变。
“当初你家把生不出孩子的黑锅砸到杜梅身上,让她承受全村人的指点,忙里忙慌把自己嫁给带俩孩子的徐青牛才有今天。”李青红冷着脸说出了这句实话。
她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。
“是!这事儿是我对不起她!但那能怎样?她离婚我给钱了!我们好聚好散!她嫁给徐青牛又不是我逼的!谁能预料到二十多年后的事儿!”
周阳一下急了,忍不住扫了杜梅一眼。
但杜梅现在状态不对,周阳松了口气。
事情都过去了,还说这事儿做什么。
“不管怎么样,她的事也轮不到你来管。”李青红开口后摸出手机,“我们报警吧。”
作为离婚二十多年的**,周阳确实没义务照顾杜梅。
二人一个去找医生,一个去打电话,没人注意杜梅恍惚的走到了医院外头。
回想着周阳里的话,忽然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清醒过来。
原来不能生的不是她!
她竟然因为一个谎言而让自己自卑懦弱寄人篱下的过了半辈子!
就在此刻,刺耳的喇叭声响起,杜梅侧过头,才发现自己站在马路中,一辆大卡车正朝自己驶来。
“砰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