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哄笑声戛然而止。
赵衡先是愣住,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陈菲菲,你闹够没有?”
苏晴缩在他身后,怯生生地扯住他的衣角。
“衡哥,都怪我。
姐姐要是开不起玩笑,我给她跪下道歉好不好?”
“那件睡衣我只是不小心弄湿了,你怕我感冒才借给我穿的。
姐姐要是介意,我现在就脱下来。”
赵衡反手护住她,看向我的眼神满是不耐烦。
“你跟她计较什么?
一件睡衣而已,你至于摆着一张死人脸吗?”
他指着地上的狼藉。
“今天大家是来给我庆功的,你非要挑这个时候扫兴是吧?”
我不看他们,径直走到茶几旁。
那张黑白遗照被他们踩出了几道泥鞋印。
相框的玻璃碎了一地,边角沾着苏晴高跟鞋踩过的痕迹。
我蹲下身,在一地碎玻璃里去捡照片。
指尖刚碰到边缘,食指被划破。
刺痛感钻心。
三年前,我们住的出租屋线路老化失火。
火势蔓延到客厅,火苗窜得比人还高。
赵衡不顾后背被烧伤,硬是从火海里替我抢出了这张遗照。
那时他趴在医院的担架上,伤口疼得抽气,却还是冲我笑得虚弱。
“菲菲,**妈留给你的最后念想,我死也得替你护住。”
可现在,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流血的手,眼里只有嫌恶。
“不就是个破相框?
明天我赔你十个新的。”
“你弄一地血,成心恶心谁呢?”
我将带血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折好,贴着心口收进口袋。
站起身时,因为低血糖晃了一下。
没有人扶我。
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赵衡几步跨过来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他力气极大,捏得我骨头生疼。
“大半夜的,你发什么神经?”
“为了几百块加班费不理我,现在还要因为个恶作剧离家出走?”
他指着大门,语气笃定又傲慢。
“陈菲菲,我只警告你一次。”
“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,三天后的领证立马取消!”
“以后你就是跪着求我,我都不会再娶你!”
周围的狐朋好友见状,立刻跟着帮腔。
“嫂子,赵哥连五百万意外险都给你买了,你还作什么?”
“就是,苏晴只是个妹妹,你这醋吃得太难看了吧?”
我看着那群人,又看向赵衡。
那五百万的意外险,不过是他公司为了凑保险业务的考核任务。
连保费,都是从我的工资卡里扣的。
这就是他口中的深情。
我抬起手,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。
“那就取消。”
“祝你们**配狗,天长地久。”
我拉开门,一步跨了出去。
身后瞬间传来赵衡气急败坏的砸东西声。
“让她滚!
我看她一个孤儿能硬气到什么时候!”
“有本事永远别回来!”
砰。
防盗门被重重摔上。
冷风夹杂着雨丝吹在脸上。
我脑海里,机械音再次清晰地响起。
“脱离渣男倒计时开始。”
“首富亲属DNA比对已完成,接应人员已出发。”
我攥紧口袋里的照片,走进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