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婚三载,夫君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:
「内宅之事,夫人自便。」
我一直傻傻以为,这是他给我的尊重和放权。
怀胎四月,我心悸见红,疼得浑身发白,求他请宫里太医保胎。
他埋头批公文,眼皮都不抬。
「找什么大夫怎么养身子,夫人自便。」
整整四个月,他从没问过腹中孩子一句。
我只当他天生冷情,不懂儿女温情。
直到这天,他表妹轻轻咳了一声。
他顶着大雨策马跑遍全城,只为寻一株极品雪莲。
我隔着帘布看见他单膝跪地,一遍遍吹凉药汤,满眼疼惜。
「乖,把药喝了,所有事我替你做主。」
翻府里私账,真相直接锤死我。
这半年,他出动暗卫帮表妹摆平仇家,御赐云锦全都送到她院里。
就因为她一句话,违规动用大理寺卷宗。
这下我彻底懂了!
不是他讲究君子分寸。
只是我的命,还有肚子里没成型的孩子,不配让他费心做主。
我站在书房门外问:「若有人向你求娶我,夫君可愿放手?」
他敷衍道:「夫人自便。」
原来「夫人自便」不是因为尊重我,而是懒得在我身上花心思。
那这次我也成全他。
......
我低下头,揉了揉小肚子。
里头一阵阵抽着疼,像拿**。
「今天午后,我见红了。」
我冲桌案后头开了口。
陆景渊翻过一页公文,手里的毛笔划拉得沙沙响。
「看府医了没?」
「府医告假,我想拿你的腰牌,去宫里请齐太医。」
陆景渊手里的笔一停,抬眼扫过来,眉头拧着:
「沈令仪,齐太医是伺候贵人的。」
「你怀相不稳,就动用禁卫去请太医,传出去,御史该参我坏了法度。」
我盯着他的眼珠子:
「我是你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嫡妻,肚里是你的种。」
陆景渊端起凉茶喝了一口,面皮动都没动:
「陆家是百年清流,最讲规矩。」
「正妻就得有正妻的做派,遇事少大惊小怪。」
「身子不舒坦,让丫鬟去街上雇个坐堂大夫就行。」
「请哪个大夫,怎么安胎,夫人自便。」
又是这句自便。
成婚三年,后宅算账管家全落在我头上,他永远甩给我这四个字。
我咬紧牙关,嘴里全是铁锈味:
「街上的大夫看不好,我已经见了两次红。」
门外扑通一声,随从滚进门槛,嗓门扯得变了调:
「大人!音姑娘在后园吹了风,咳出一口血,人栽地上晕死过去了!」
陆景渊腾地站起来。
袍袖扫过案头,茶汤全泼在文书上,御赐的紫毫笔啪嗒摔在地上,骨碌碌滚到我鞋边。
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,拔腿往外冲。
「备马!拿我的腰牌进宫,抬齐太医过府!」
「大人!外头下暴雨,宫门快锁了啊......」
「拿大理寺卿令牌砸门!出了事我顶着!」
他嗓子发抖,吼得整条回廊嗡嗡响。
我僵在原地,小腹直往下坠,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