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先天心脏有缺口。
医生说,十岁前做手术,她就能正常长大,错过就再也没机会。
救命的手术费,全都在老公手里。
第一年,钱刚凑够,老公的青梅小雅抱着儿子找上门。
“哥,小宝上双语学校还差赞助费,要是**还在......”
老公直接把钱转了过去。
转头跟我说:“她男人替我死在工地,是我欠他们的。明年丫丫手术,我一定备好钱。”
我信了。
第二年,钱拿去给青梅妈妈治病。
第三年,拿钱帮青梅弟弟买房成亲。
**年、第五年......
他总有各种说辞。
小宝读了好学校,青梅妈妈出院,她弟弟也有了房子。
只有女儿,走几步就喘,嘴唇越来越紫,工地上的人都叫她破风箱。
老公盯上了女儿枕头下的金锁,是我妈熔掉嫁妆打的,本来留给丫丫做手术。
小雅在一旁红着眼,他叹口气。
“小雅妹妹怀相不稳,借金锁安胎到生产。丫丫还小,以后还有机会。”
他忘了,女儿下个月就满十岁。
我平静把金锁递给他,顺手放上离婚协议。
“好。”
金锁,我们不要了。
这个爹,我们娘俩也不要了。
......
“沈栀,别说气话。”
周成从头顶出声。
他伸手想替我理碎发。
我侧身躲开。
我把怀里喘粗气的丫丫抱得更紧。
他不信我会走。
他只当我在耍小性子。
“签字。”
我盯着桌上的离婚协议,语气像冰。
旁边的婆婆重重叹气。
她拄着拐杖上前,把水泥地敲得邦邦响。
“沈栀,你心眼比针鼻还小。”
“小雅妹子这胎怀得难。算命的说了,得用长辈留的足金镇着才保得住。”
“咱老周家讲仁义。丫丫是姐姐,把金锁借给弟弟妹妹用用怎么了?”
孙小雅站在周成旁边。
她眼底藏着得意,眼泪却直往下掉。
“成哥,千万别因为我伤了嫂子的感情。”
“都怪我,我不该替我妹张这个嘴。”
“要是嫂子不痛快,我这就把金锁还回去。哪怕我妹流产大出血,也绝不惹嫂子心烦。”
她身子一软,作势要跪。
周成一把托住她。
他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子担当。
“小雅,别胡说。”
“大强当年在工地替我挡了钢筋。你们全家就是我周成一辈子的责任。”
“沈栀向来懂事,她就是一时钻了牛角尖。”
懂事。
这两个字像把钝刀,割了我整整五年。
我冷眼看着他们三个演戏,一句没解释。
我拔开笔帽,直接递到周成手边。
“签了它。”
周成皱眉看了眼协议,随手拨开。
他把金锁塞进孙小雅手里。
“一个大老爷们,连恩人的遗孀都护不住,传出去我还怎么混?”
“沈栀,少拿离婚吓唬我。只要我有一口气,就绝不会不管小雅她们。”
怀里的丫丫突然抽搐了一下。
小手死死抠住我的衣服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动静。
“妈妈,不痛......”
丫丫嘴唇紫得发黑,蹭着我的脖子。
她懂事得让人心碎。
我低头,用脸贴了贴女儿冰冷的额头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周成跟了上来。
他手里提着一袋散装橘子,随手扔在破木桌上。
“下个月丫丫生日,我让人从南边捎的蜜橘。”
“你带孩子在工地好好待着。等年底中了市政的大标,我一定找最好的专家给丫丫做手术。”
又是年底。
我没看那袋烂橘子,抱紧丫丫迈出门槛。
“不用了。”
周成脸沉了下来,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子。
“沈栀,做人得有良心,别太自私。”
“我背着两条人命的道义,你是我老婆,不该替我分担吗?”
“你自己冷静两天。把那破协议收起来,别让我看不起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