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别抢了，这是我家的板栗树……”
六岁的孙女哭喊着要去拦捡秋的人。
领头的红衣女网红不屑地嚼着口香糖。
“山里的野树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？我们这叫‘捡秋’！”
我护着囡囡，试图和这些人理论。
“你们这是强抢！”
女网红‘呸’的一声把口香糖吐在我身上，反手又甩了我一记耳光。
“你个老不死的再敢拦着，信不信我打死你？”
她一把夺过囡囡的竹篮，将里面的板栗全倒进了麻袋。
似乎觉得不过瘾，她竟然掏出手机开起了直播，还把定位发群里。
“家人们，今天我带大伙儿体验捡秋！这穷老太婆还敢瞪我？”
“这山上的东西都是无主的野生的，我想怎么捡就怎么捡！”
这群人把树枝都给折断了，草药都挖出来，大包小包扛着麻袋就要走。
囡囡吓得躲在我怀里，小声抽泣：“奶奶，她们是坏人……”
我心疼地擦去孙女脸上的泥水，保留证据，转头开了三十万的定损证书。
把抢东西当捡秋？真以为这漫山遍野的是普通板栗和药材？
等着吃牢饭吧！
……
“家人们快看，”
“这穷疯了的老太婆还想拦我！”
王秀红举手机凑过来，对着镜头挤眉弄眼。
“今天我红红*a*y不光要捡板栗，”
“这野生的菜也拔光。”
“让大家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免费*羊毛！”
另外几个网红助理跟着起哄。
这群人一窝蜂地涌进果林。
两个穿着冲锋衣的男主播直接爬上那棵最大的板栗树。
成串的板栗苞连带着树枝被强行扯下。
“哎哟，这棵树结得真好。”
“带回去给家人们发福利，家人们想要福利的扣波6！”
底下的人拿着竹竿拼命抽打树干。
囡囡吓得直往后躲。
看着那些被生生撅断的果枝。
心疼得眼泪直打转。
“你们别敲了！”
“这些树苗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！”
囡囡想去抢那个女网红手里的竹竿。
反被对方用力一把推开。
“滚一边去！”
“这山上的树都是野生的，谁敲下来归谁。”
“本仙女捡个秋你也要管，真把自己当土地公了？”
对方一边骂，一边挥舞竹竿。
甚至故意往这边扫。
逼得我只能抱着囡囡后退。
见我不敢还手，这帮网红们气焰更加嚣张。
几个人直接拖着麻袋冲进旁边的菜地。
还未长大的菜被连根拔起。
丢在泥地里踩得稀烂。
她们只挑个头大的萝卜和南瓜装麻袋里。
另一边的葡萄架前也围了两个人。
“这架子上的葡萄看着也熟了。”
“哎哟，那还等什么，直接*吧。”
整排的葡萄藤被强行扯落在地。
未成熟的青葡萄滚得到处都是。
果林和菜园很快被祸害得面目全非。
地上全是树叶和折断的树枝。
麻袋装得鼓鼓囊囊。
王秀红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举着手机转了一圈。
“家人们，今天咱们可是满载而归。”
“这农村的荒山就是肥，长出来的东西都水灵。”
“家人们想要福利的支持一下！”
她转头盯上了躲在后面的囡囡。
那张整容脸上挤出一个恶劣的笑。
“小野种。”
“明天本仙女还来捡秋。”
小囡囡眼眶通红。
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小丫头，今天却气鼓鼓地攥着小拳头。
直接站了出来。
“你是坏蛋！”
“拿别人东西不知羞！”
王秀红脸色立刻变了。
收起手机抬手就要去掐囡囡的小脸。
“小贱蹄子还敢顶嘴？”
“我看你是欠教育！”
我赶紧侧身挡开那只手。
把孙女护在怀里。
女网红没得手，转头对着直播间卖惨。
“家人们看到没，这老太婆没什么家教。”
“小屁孩一点规矩都不懂。”
“我好心帮她清理烂果子，她还纵容孙女骂我。”
屏幕上的弹幕滚动得更快了。
“这老***计较了吧。”
“山上掉在地上的东西本来就没主。”
“穷山恶水出刁民。”
“红红*a*y这样明抢是不是不太好。”
“这山上的东西都是无主的。”
大半屏幕都是嘲讽和谩骂。
满地都是被折断的树枝和踩烂的菜叶。
几个小主播拖着麻袋大摇大摆地往外走。
几辆电动车被塞得满满当当。
铁门外传来放肆的笑声。
囡囡紧紧抓着衣服下摆。
“奶奶，爸爸说不能动的板栗都被她们拿走了。”
我擦干孙女脸上的泥水和眼泪。
我知道。
面对这种有恃无恐的恶人，讲理已经没有用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