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具被寒毒折磨了十三年、形同枯木的身体,在这个清晨,久违地有了反应。
一种强烈又清晰的反应。
裴阎的手指抓紧被子边缘,脸颊烧得通红,脊背绷成一条直线。
他扭头看向床榻另一侧。
姜令姝还在睡,身子蜷在床榻边缘,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,呼吸平稳。
裴阎凝视她两息,又飞快地把视线收了回来。
他掀开被子下床,脚踩在地板上时腿软了一下,扶住床柱才站稳。
他抓起衣柜里的外袍胡乱套上,腰带都来不及系,推门就往外走。
院门已经开了。
穆华提着红缨枪站在门口,看见他出来,整个人愣了一拍。
裴阎头发散在肩上,外袍敞着领口,里衣褪在腰际,胸口和后腰的药贴边缘从衣缝里露出来。
他脸颊泛红,眼眶布满血丝,脚步虚浮,扶着门框才站稳身子。
穆华的目光从他的脸落到他敞开的衣襟,再移到他虚浮的脚步上,嘴巴张了张。
裴阎没有看她,低头往前院走,脚步踉跄,险些撞上廊柱。
穆华回过头,对着院墙外喊了一嗓子。
“二姐!快去告诉老太君!”
苏妙音从院墙拐角探出头,看见裴阎那副衣衫不整、满眼血丝、脚步虚浮的模样,眼睛都瞪圆了。
她扭头就往老太君的院子跑。
裴阎走出姜令姝的院子,在抄手游廊上停步,扶着廊柱喘了两口气。
体内的燥热还未完全退下。
他咬着后槽牙,手指在廊柱上抓紧,指节发出两声脆响。
脑中全是方才在床榻醒来时看见的画面。
她蜷在床榻边缘,一只手搭在被子外,睡得很沉。
他的喉结滚了滚,把那些画面甩出脑海,抬脚往自己的暖阁走。
走到一半,前院传来震天的鞭炮声。
裴阎的脚步停住。
他扭头往前院看了一眼。
前院空地上,两个小厮抬着一挂十万响的鞭炮,另一个小厮举着火折子,炮仗噼里啪啦地响起来,震得整个裴府的屋檐都在抖。
老太君站在前院台阶上,手里捻着佛珠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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