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布料、胶鞋、麦乳精,还有那暖壶,少说也得七八十块吧?”
林素芬扯了扯他袖子:“你吓着孩子干啥?”
“我没吓他。”陈大山声音压低,“咱家一年到头分红才几十块。他一趟公社就花出去七八十,这钱打哪来的?”
“爹,您怕我走歪道?”
“怕。”陈大山盯着他,“前年邻村有个后生倒腾粮票,叫公社拉去游街,脖子上挂着牌子,他娘哭瞎了一只眼。”
“爹不图你挣大钱,就图你平平安安的。”
苏玥柔攥着筷子,看看陈朝阳,又看看陈大山。
陈朝阳没争,伸手进怀里,摸出一卷票子放在桌上。
“爹,娘,你们点点。”
林素芬手一抖,赶紧把油灯往跟前挪。
大团结一张一张摊开,还有几张两块的、一块的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林素芬数了两遍。
“一百零二块。”
陈朝阳解释:“公社国营饭店有个采购,专收野生货。我带去的两条石斑鱼、一只红膏蟳,人家当场就要了,说是招待县里来的人。”
陈大山半天没吭声,拿起一张大团结对着灯照了照。
“国营饭店收的?”
“国营的,开了条子。”
“那就是干净钱。”
陈大山把票子推回去,长长出了口气。
林素芬抹了把眼角,把钱叠整齐,塞回陈朝阳手里:“收好,一分都别乱花,月底给玥柔办定亲。”
“娘,您留二十。家里买盐打油,总不能老赊账。”
林素芬推了两回没推掉,把两张票子揣进贴身口袋,按了又按。
苏玥柔低头收碗,耳朵根红红的,夜里起了潮气,窗户纸都发软。
苏玥柔坐在炕沿上,一只手**左脚踝。
“**病犯了?”
陈朝阳出去舀了半盆灵泉水,搁灶上烧热了端进屋,毛巾在热水里一浸,拧个半干,裹住她脚踝。
“烫不烫?”
“不烫,热乎乎的,舒服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