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年前,谢家来孤儿院接女儿。
他们站在门口,看见我站在台阶上,却听养女哭着说:「她想抢走我的家。」
谢家的车没有停。
二十年后,谢伊铭把同一个女孩推到我的诊室。
「廖医生,求你救救我妹妹。钱、设备、谢家的资源,你随便开。」
我翻完她的病历,没有收那张黑卡。
「先按医院流程分诊。**妹,不在我的收治范围。」
他们不知道,病历里那场要命的危机,根本是她自己编出来的。
……
我在门诊结束前见到谢伊铭。
他穿深色大衣,身边的女孩坐在轮椅上,脸色很白,手指一直按着胸口。
女孩叫谢乔希。
这个名字我在上一世听过太多次。
上一世,十二岁的我被接回谢家没多久,她在楼梯口摔了一跤,谢伊铭指着我说,是我推的。父母没有问我为什么站在远处,直接把我赶回了院门外。
我以为只要乖一点,总会被允许回来。于是照他们的要求搬出去,照顾被谢乔希扔掉的猫,连病了也不敢给家里添麻烦。
最后那场高烧,我没能熬过去。
再睁眼,我回到谢家来孤儿院找我的那天。
这一次,谢乔希说胸口疼,谢伊铭挡在前面,叫父母先别见我,我没有像从前那样,追着他们的车哭。
我把玉佩收起来,回食堂吃完了已经凉掉的饭。
廖文越是后来来探访的。他见我抱着一本旧字典,问我想要什么。我说想上学,不想再搬家。
他没有当场给我许诺,隔了些时日,完成正式收养手续,才带我回家。进门第一句话是,先吃饭。
二十年过去,谢伊铭大概没想过,眼前戴眼镜、穿白大褂的医生,会是那个被他拦在门外的孩子。
我刚到廖家时,吃饭不敢夹第二块肉。
桌上没人看我,我才伸筷子;有人抬头,我便装作只想拿青菜。
廖文越发现后,没有当着人的面戳穿,只把菜盘换到我面前,说自己牙不好,今天这盘归我。
后来家里每周都问一遍,有没有想吃的菜。
第一次我说随便,第二次说都行。直到有一天,阿姨要去市场,我鼓起勇气,说想吃糖醋鱼。
当晚桌上真的有。
廖文越夹了一块,问是不是酸了。
我摇头,吃着吃着,眼泪掉进碗里。
他只把纸巾往我旁边放,没有要我说谢家,也没有说以后要懂得感恩。
那条鱼后来做过很多次。有一次厨师换了做法,我说不喜欢,他听见,反而笑了,说那就让厨房照旧。
我慢慢学会,不喜欢也可以说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