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慕棠抬头。
“我今天要回南城了。”杨舟说,“您有什么事,给我打电话。”
他停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“您如果想回南城,告诉我,我申请飞机航线,接您回来。”
林慕棠看着他。这个跟了哥哥八年的男人,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。可他今天说的每一个字,都像在替她哥哥说。
“知道了。”林慕棠说。她低下头,把那封信折好,小心地放进盒子,“杨舟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回南城之后,帮我多去看看我哥。”
“您放心。”
杨舟看了她一眼,转身走了。
下午回到医院,林慕棠刚在诊室坐下,手机又响了。
林其现。大伯。
她看着那个名字,比看林慕砜的名字还要厌烦。但她还是接了。
“棠棠。”大伯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两分刻意的缓和,“最近在京城还习惯吧?”
林慕棠没接话。她太了解这个语气了。大伯不是会跟她寒暄的人。每一句软化,后面都跟着一个更硬的目的。
果然,话没说三句,就转入了正题。
“慕砜今天去找你了吧?那个项目,对林家很重要。你既然嫁进了傅家,该出力的时候,不能往后躲。”
“大伯。”林慕棠说,“我刚结婚。傅寒声对我什么态度,我自己都还没摸清楚。您让我去跟他谈生意,我拿什么谈?”
“那你就先摸清楚。”林其现的语气不容商量,“林慕川把你送进傅家,不是让你去享福的。”
林慕棠握着手机,指节慢慢收紧。
她想起小时候。每次回老宅,大伯总会找到理由批评她。她考了第一,大伯说她不懂人情。她长得漂亮,大伯母说“长得好不如命好”。她十五岁考**城大学,大伯说“学中医有什么前途”。
永远能找到角度。
永远。
“大伯,我姓林。可我的根,是南城安和医院那层楼里躺着的哥哥,是会给我写‘受委屈了就回来’的外公。大伯,这里头,哪一样,跟您有关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然后挂了。
林慕棠放下手机,靠在椅背上,胸口堵得厉害。她平复了一会儿,拿起手机给陆书影发了条消息:“下班后陪我去逛街。”
放下手机,她深吸一口气,朝门外喊了一声:“下一位。”
晚上六点半,景寰中心。
林慕棠约陆书影出来,有两个目的。
第一,想听陆书影骂林慕砜。虽然她自己已经骂过了,但陆书影骂人的角度向来刁钻,听她再骂一次,比吃药管用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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