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,李念慈回了一趟宿舍,睡了这三个月以来第一个整觉。
周日晚上,她被对门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
开门,是曹向东。他连夜从市里赶回来,脸色难看得吓人。
“出事了。”他把手里的传真递过来,“市财政局副局长,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,今天下午五点,从他办公室所在的楼上跳了下来。”
李念慈的睡意瞬间没了。
“坠楼?”
“初步排除他杀。”曹向东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可我告诉你一个细节。这位副局长中午还在食堂跟人说明天见,下午就把办公室的钥匙留在了窗台上。”
李念慈拿起那份传真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“曹主任,”她抬起头,“名单的事,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。他下午刚死,消息晚上就到我们手里,你不觉得,这也太快了吗?”
曹向东看着她,两个人同时想到了同一件事。
那份被强制送回复核的初核材料,在省纪委办公厅的复印机上,停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“名单上还有六个名字。”曹向东说,“省纪委能协调保护的力量有限,护得了一两个,护不了全部。”
“护不过来的。”李念慈抓起外套,警帽扣在头上,“那就抢在他们前面。”
周一早上八点,会议室的黑板上,写下六个名字。
开发区管委会主任,钱国栋。市建委副主任,郑成明。剩下四个,两个是市属国企的老总,一个是县国土局的,还有一个,档案上只查得到姓氏,职务那一栏空着。
“姓什么?”李念慈问。
“姓范。”曹向东说,“省委组织部备案里查得到这个人,可任何一份公开的干部名录里,都没有他。”
李念慈和曹向东对视了一眼,谁都没有把那个猜测说出口。
“省纪委可以协调警力,对其中两个人实施公开保护。”曹向东说,“动静越大越好。”
“动静越大,**看得越清楚。”李念慈摇头,“他敢杀第一个,就敢对着保护网硬撞,大不了换个死法。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”
她的手指在黑板上划了一下,把六个名字分成两堆。
“你们高调保护这两个,做给**看。剩下四个,由东林县局以协助调查的名义,一个一个,私下接触。**在省纪委,看不到我这个小局长的动作。”
曹向东盯着黑板看了半分钟,点头:“分头办。还有,办公厅那边,我在暗中查,经手复印的人一共五个,每个人都***。”
上午十一点,开发区管委会。
钱国栋五十岁上下,养得白白胖胖,亲手给李念慈沏了茶,笑容可掬:“李局长大驾光临,是为高海明的事吧?我跟他可没什么来往,工作上倒是汇报过几次。”
“钱主任,我今天来,不是查你。”李念慈把茶杯推开,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传真,推到他面前,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传真上是市财政局副局长坠楼的通报。
钱国栋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凝固了。
“高海明上礼拜四就进去了。”李念慈盯着他的眼睛,“进去之前,有人整理了一份名单,一共七个名字,你是第二个。第一个是这位副局长,昨天,从楼上下来了。”
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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