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区晋升的名额只有一个,按年度KPI排名顺序提拔。
销冠陈薇薇连着三年排第一,她在述职会上红着眼眶说:
“我觉得自己还不够沉淀,不想辜负公司的信任。”
她哽咽的样子被行政部拍下来发内网,标题是《真正的职业精神:当第一名选择继续蹲下》。
评论区全是“薇薇姐格局大这才是做事业的人好感动”。
二三四名全卡死在主管岗。
第三年,HR总监终于忍不住私下找她谈:
“你不晋升,下面的人递补不上去啊。”
她擦了擦眼角说:“我不能为了一顶**就离开一线,我的客户需要我。”
我坐在后排,看着她的侧脸。
我想说,她那三个“舍不得”的大客户,上个月我已经替她接完了,合同是我签的,续费率百分百。
我还想告诉她,她嘴上说“沉淀”的这三年,
她在猎聘上的简历更新过十七次,最新一条“期望岗位:总监”上个月刚改过。
但我什么都没说。
因为我是那个被发配去三线城市开荒的倒霉蛋,永远排**的员工。
这三年我只有一件事可做:在没油水的市场里活下来。
今天是她**次述职,我的材料也在文件夹里。
但我不打算再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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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薇薇连着三年稳坐销冠,我也连着三年在述职会上听她说“我不够沉淀”。
第一次听,我信了。
第二次听,我有点愣。
第三次听,我笑了。
HR总监姓方,四十多岁的女人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。
第三年述职会后她终于绷不住了,把陈薇薇单独叫进小会议室,
门没关严,我路过时听见她说:
“薇薇,你不晋升,下面的人递补不上去。公司有**。”
陈薇薇的声音又轻又软:
“方总,我不是不服从安排,我只是觉得,我的客户跟了我这么多年,我不能为了一顶**就离开一线。”
“那你能不能至少带一下新人?”
“我怕我带不好,反而耽误人家。”
方总监沉默了几秒,说:“你让后面的人怎么想?”
陈薇薇没回答。
她低低叹了口气,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我端着杯子走过去了。
因为我是被发配去三线城市开荒的那个人。
林衍,销售部**名,连续三年被陈薇薇压在下面。
头年她“沉淀”,我认了。
第二年她又“沉淀”,我开始跑三线。
第三年她还要“沉淀”,我已经把那个“没油水”的市场跑透了。
三线城市叫安城。
我来的时候,安城办事处一共三个人,两个行政大姐一个我。
办公室在物流园二楼,楼下是快递分拣站,每天轰隆隆响到半夜。
我来的第一周,连个客户电话本都没有。
前任销售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:“这地方种不出庄稼。”
我没信。
我花了一个月把安城所有五金厂、配件厂、中小型加工企业跑了一遍,手写了三百多张名片。
头三个月一单没成,补贴花光了,每天吃泡面。
行政大姐偷偷往我抽屉里塞过两回包子。
**个月,一个做汽车配件的老板给我打电话,说他仓库里积压了三百多万的货,想找渠道消化。
我在他仓库蹲了三天,帮他做了三版分销方案,一分钱没赚他的。
他问你要什么,我说你以后进货找我。
他问我凭什么找你。
我说你货压在仓库里,别的销售连门都没进过,
我在你仓库蹲了三天,我比你自己还清楚你缺什么。
他笑了,下了第一单。八万七。
这单后面跟着的是二十三万,然后四十七万,然后一百二十万。
三年下来,安城区域市占率从3%拉到27%。团队从三个人变成二十个。
连续六个季度完成率超150%。季度回款额从第一年的八十万滚到去年年底的三千七百万。
这些数字,总部系统里都能查到。但没人看。
因为安城在总部报表里排最后一行,字号比别的城市小一号。
大家只盯着华东区的头部客户和销冠陈薇薇。
陈薇薇的客户确实是头部。华东区前十大客户,她手里握着六个。
但只有我知道,这六个里面有三个的续约决策链已经换了人。
去年下半年,那三家采购总监私下给我打过电话。
他们说:“薇薇姐很好,但我们公司明年战略方向调整了,需要更懂供应链的人对接。”
我没接。
因为那三个客户,名义上还是陈薇薇的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,我已经替她续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