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夜的暴雨将整座工厂闷得透不过气,厂房顶部的铁皮漏了洞,雨水混着陈年机油砸在水泥地上。
“砰!”沉闷的**撞击声响起。
霍妄蜷缩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,他双臂死死护住头部,膝盖顶着胸腔。
三四个壮汉围着他,穿着黑色雨衣,脚下踩着硬底军靴。
“给我打!往死里打!”领头的男人吐出一口唾沫,“真当自己是霍家少爷了?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东西。”
一脚狠狠踹在霍妄的肋骨上,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,剧痛瞬间撕裂神经,视线阵阵发黑。
“呸!一个**野种,也配肖想霍家的东西?!”又是一记重踹。
霍妄没有出声,他咬紧牙关,口腔里全是浓重的血腥味。
这群蠢货,真以为打死他,就能回霍家主宅领赏?
混乱间,领头男人抬起脚,准备朝他脑袋踩下。旁边一个小弟脚底打滑,猛地踢翻了地上的废弃啤酒瓶。
“啪啦!”玻璃瓶砸在霍妄身侧,碎裂开来。
其中一块锋利的碎片,借着力道,狠狠划开霍妄的小臂。温热的血液瞬间涌出,顺着苍白的手腕流进泥水里。
极致的疼痛,逼出了他骨子里最后一丝求生本能。
霍妄猛地睁开眼,那双眼底没有半点属于十八岁少年的恐惧,只有野兽濒死反扑的残暴。
他右手在泥水里一捞,捡起一截断裂的生锈钢管。钢管带着凄厉的风声,狠狠砸向领头男人的小腿。
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惨叫,领头男人轰然倒地。
霍妄没有恋战,他丢下钢管,踉跄着冲出废弃工厂,一头扎进漆黑滂沱的雨夜。
“操!抓住他!弄死他!”
身后的怒骂声被狂风撕碎,冷雨铺天盖地砸下来,冲刷着他满身的血污。开裂的伤口被雨水浸透,每跑一步,肺部**辣地疼。
他不知道自己狂奔了多久。身后的追打声终于被轰鸣的雨声彻底掩盖,意识开始涣散,失血过多让他的体温急剧下降。
前方出现一道低矮的围墙,凭着最后一丝本能,他助跑,蹬墙,攀住边缘。手臂肌肉痉挛,他咬破舌尖,借着刺痛翻过围墙。
身体失去平衡,重重摔了下去,他砸进了一片**柔软的泥土里。清甜浓郁的草木气息,瞬间驱散了鼻腔里的血腥味。
这里是**郊外的避暑庄园。
霍妄强撑着残存的力气,四肢并用,爬进墙角那片茂密的山茶灌木丛深处。
繁密的枝叶交织成网,替他挡住了凛冽的冷雨,也藏住了他极尽狼狈、满身血腥的身影。
他仰面躺在泥土上,大口喘息。
远处,庄园主楼灯火通明。暖**的光晕穿透雨幕,透着令人作呕的安逸与奢靡。
那是他触不可及的人间烟火。
前院人声错落,似乎在举办什么宴会。无人会留意,后花园幽暗的灌木丛里,藏着一个满身戾气的不速之客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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