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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个的个个肉质坚实,切面透亮,全是顶格的一等白麻。
这一窝起出来,拿到县药材公司**站,哪怕按去年的老行市,折干也能卖出整整十五块现钱。
十五块钱。
沈玉兰起大早跑一趟镇上换两块八毛钱,就高兴得红了眼圈。
这十五块要是拍在桌面上,不仅过年能给全家扯一身新布做衣裳,买上两口袋雪白的面粉,连屯里那些杂七杂八的旧账都能彻底撕碎。
李卫东从怀里摸出那条旧麻袋,在雪窝子里抓了两把雪搓掉天麻表面的浮泥,用干枯的柞树叶子一层一层包裹结实,塞进麻袋底部,再贴身揣进破棉袄内衬的夹层里。
药材揣在胸膛上,松木牌子的热气透过布料传过来,浑身暖烘烘的。
收好药材,李卫东拎起独撅子,猫着腰从石板后头钻出来。
按照胸口牌子指引的签文,向阳山坳的灌木丛里头,正卧着一只半大黄羊。
黄羊肉细嫩,膻味小,县城里头吃得起馆子的人最稀罕这口野味,要是能端掉,少说能出三十斤净肉。
李卫东顺着山梁下风口悄无声息地往前摸。
刚翻过两道雪梁子,前头一片野山楂灌木丛边上,冷不丁传来一阵咳嗽声。
“咳咳……咳!”
枯枝子被人踩得嘎吱作响。
李卫东脚下一顿,借着一棵两人合抱的大落叶松,身子往树干后头一缩。
灌木丛那头转出来一个人影。
身上披着破羊皮袄,腰里别着一柄短把斧头,肩膀上斜挎着一杆老双筒**,手里还拎着只刚咽气不久的野物。
那人右腿微瘸,走起路来一高一低。
李卫东定睛一瞅,是屯子东头二队的赵大发。
按辈分,李卫东得管他叫一声发叔。
这赵大发以前跟李卫东的爹一起在林场扛过大木,打猎手艺一般,为人却最是精明油滑,屯里出了名的只占便宜不吃亏。
“谁在树后头缩头缩脑的?”赵大发耳朵挺灵,站在原地扯着大嗓门喝问。
李卫东从树后走出来,脸上不见半点慌乱,手里的独撅子枪口朝下,垂在身侧。
“发叔,是我。”
赵大发眯起眼睛打量了半天,吐掉嘴里的草根:“卫东?你小子不好好在屯里待着,扛着刘老蔫儿这杆破炮跑这儿干啥来了?”
说话间,赵大发的眼神落在那杆单管独撅子上,眼里闪过一丝诧异。
这杆枪刘老蔫儿当宝贝一样供在房梁上好几年,屯里几个年轻后生去借全被骂了出来,没成想落在了李卫东手里。
“家里断粮了,出来碰碰运气。”李卫东神色如常,语气谦逊,“跟着老蔫儿叔学了两招下套的手艺,想打两只沙半鸡换苞米面。”
赵大发目光扫过李卫东腰间瘪瘪的布兜子,见里头空空荡荡,神色顿时松弛下来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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