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为流放之人,生父自顾不暇,家中的怨气尽数发泄在她身上,日日是做不完的苦活,听不尽的呵斥。
可这一切,本就不是自己的过错。
一口肉咽下,泪珠猝不及防滚落,砸在手背上。
萧颜见她落泪,微微蹙眉:“怎么哭了?”
萧晴连忙摇头,抬手用衣袖胡乱拭去脸上泪水,:“没事,就是……东西太好吃了。”
萧颜哪里会信,往前凑了半步,轻声追问:“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?”
萧晴抬头朝萧颜笑笑:“颜姐姐多想了,真的没有。好久没吃到肉了...被馋哭的...”
萧颜嘴唇动了动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自己同样是流放之人,力量微薄,就算问了实情,也帮不上萧晴分毫,最多,也只能偷偷接济一点吃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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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萧晴将东西吃完,萧颜才悄悄折返回到马车,打算翻几页书,借着文字酝酿睡意。
她半倚在铺着薄褥的车榻上,手中捧着书卷,困意一阵阵涌上来,眼皮渐沉,就快要睡去时。
车外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,打骂呵斥混杂着哭嚎,一阵阵钻入耳膜。
萧颜没了睡意,坐直身子,转头看向窗边的顾氏:“娘,外面怎么这般吵闹,出了什么事?”
顾氏正立在车窗边,撩开一道缝隙朝外张望,脸色沉沉:“还不是你那黑心的二叔,正在打晴丫头和三姨娘。”
萧颜心头一紧,连忙往窗口趴去,动作太过急切,肩头重重撞上顾氏。
“小心些!毛手毛脚的。”顾氏被撞得踉跄半步,低声嗔了一句。
萧颜哪里顾得上回话,眼睛盯住外面的火光处。
夜色之下,远远便能看见萧晴与那三姨娘被绳索捆缚,狼狈地摔在泥土地上。壮年男子萧阳手里握着鞭子,一下下朝着二人身上抽着,正是萧晴的生父。
鞭子声混着怒骂随风飘过来。
“哪来的吃食给你?是不是你不知廉耻,用身子换来的!”
萧阳往萧晴身前啐了一口唾沫,神色阴狠,扬着鞭子又要落下:“今天你要是不肯说出哪个野男人接济你,我便直接给你找个人!”
他竟是打算当众将萧晴卖掉,在这流放营地之中做起人口拍卖。
周遭很快围上来一圈人,有值守的官差,也有一众流放的犯人,目光纷纷落在被绳索捆住的萧晴与三姨娘身上。
萧阳一把揪起瘫在地上的萧晴,将她往人前拖拽,高声叫嚷起来:“我这庶女,年方十五,识得几个字,也会女红,吃得少,干活却麻利,五十两,有没有人要!买回去绝对不吃亏!”
围观的一名官差摇了摇头,出声吐槽:“五十两,太贵了。”
见无人应声,萧阳又伸手拽过一旁狼狈不堪的三姨娘,大声吆喝:“买一送一!这个妇人一并打包,五十两两个人,这下总该不吃亏了吧!”
喧闹之间,萧颜奋力拨开围观的人群,入眼便是这般刺心的一幕。
她气得脸色发白,伸手指着萧阳,厉声呵斥:“**!连自己的妻女都要拿出来变卖,你也配为人父为人夫!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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