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叹了口气。
“我爸那人你知道。”她垂下手,声音里没什么情绪,“是我说错了话。也没打几下。”
“一下也不行!”
扎西的声音忽然拔高了,在刚洗过澡的、潮乎乎的屋里响得发闷。
他的脸涨红了,从脖子根往上,一直红到耳朵尖。
他两只手攥成拳头,垂在身侧,骨节咯吱响。
“我的女人回家了,是给他们脸了。”他的声音压低了,反而更沉更狠,“他打你,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。”
他说着,转身就往外走。
阿依莎看见他的背影往门口去,肩膀往前压着,步子很急。
她知道他要去哪儿。
他要去娘家,去找阿爸,去把这件事掰扯清楚。
他那个脾气,去了就是一场闹,动手都可能。
她两步追上去,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。
两只胳膊环住他的腰,脸贴在他的背上。
他刚在外面抽了烟,藏袍上沾着烟味,混着草料和尘土的味道,热烘烘的。
“扎西。”
他被她箍住了,走不动,站在屋子中间,胸膛一起一伏的。
“如果你去找他们,我夹在中间难做人。”阿依莎的声音闷在他的背上,“本来就不严重。你不是说过吗,我皮肤嫩,伤口不容易消。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扎西没动。
“我以后少回去就是了。”
他喘着粗气,攥着的拳头松了松,又攥紧了。
他的后背在她脸底下绷着,硬邦邦的,像一块烧烫了的石板。
她是对的。
他要是去了,冲动之下肯定忍不住动手。
他那个脾气,一旦上手就收不住。
真把岳父打了,传出去,人家不会说岳父打了女儿活该,只会说阿依莎教唆男人回娘家打老子。
她在娘家的日子更难过,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。
而且那个老头毕竟是长辈,他扎西再横,打长辈这个名声背不起。
他咽了口气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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