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一会儿,声音传来。
“嫡母不慈,怎会给她好的亲事?”
“属下也觉得其中定然有诈!”明九立刻附和。
燕重霄瞥了他一眼。
明九后知后觉把嘴闭上,退了半步,老老实实候着。
窗外槐树的影子在地砖上缓慢挪动。
燕重霄把朱笔搁回笔架,站起身,推开书房的门往隔壁走。
明九跟在后面,看着自家殿下的背影,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赵清枝正倚在圈椅里翻话本子,听见脚步声,书页一合。
门被从外头推开。
燕重霄站在门口,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,又落到她手边那几只见底的碗碟上,多停了一瞬。
赵清枝放下书,刚要起身行礼,一样东西带着风扔进了她怀里。
她本能地双手接住,低头一看。
一块令牌,通体乌沉沉,边沿包铜,正面刻着一枚小小的纹章。
她虽然认不全朝中的印信制式,但这枚令牌的材质、铸工和纹样,绝不是寻常东西。
“以后拿着这个。”
燕重霄在旁边那把空椅子上坐下,一只手撑着扶手,漫不经心。
“京中各处商行酒楼,凡见此牌,一应花费记东宫的账,衣食住行用度,不必再省着。”他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,“你替孤做事,一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样子,传出去丢的是东宫的脸。”
赵清枝抬头看他。
他没看她,视线落在窗外什么地方,日头从侧面照过来,半张脸亮着,半张脸暗着。
赵清枝把令牌握紧了一点,边缘硌着掌心,凉意一路顺着手指传上来,传到心口。
她站起身,郑重地福了一礼:“殿下赐的,臣女死也不离身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微微仰着脸,眼睛亮亮的,嗓音带着颤,看起来满是仰慕和依赖。
燕重霄的目光终于转过来,落在她脸上,停了两息。
他嗤笑了一声,那笑短而轻,不知是觉得她可怜,还是觉得她的戏演得太卖力。
他站起来,什么表态也没给,走到门边的时候吩咐了一声:“明九,安排马车送她回府。”
赵清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,心满意足的把令牌收进腰间里层的暗袋。
出门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,赵清枝刚踩上马车的脚踏,身后传来急促的步子。
明九快步过来,脸色和平时不太一样,眉头压着很紧,八成是出了什么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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