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。
对面那排小马扎上。
苏玉曼正低着头,手里捏着一颗大白兔奶糖。她旁边的姜乔和王雪凑在一起,三个人不知道在嘀咕什么,笑得肩膀直抖,连个眼神都没往场地中央分。
陆宴洲绷紧的下颚线瞬间僵住了。胸口提着的那口气,上不去下不来,憋得难受。
“该我了!”
沈万程没放过这个嘲笑的机会。他拨弄了两下吉他弦,清了清嗓子。
“一首苏联老歌,《红莓花儿开》,献给大家。特别是献给咱们在场的美丽女同志!”沈万程特意把“女同志”三个字咬得很重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姜乔的方向。
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扫过。
虽然是把旧吉他,但沈万程那把低沉带点磁性的嗓音一出来,还真有几分文艺青年的忧郁气质。
“红莓花儿开在,满山野,哪一朵最美丽……”
造船厂那帮老光棍们跟着瞎哼哼,几个年轻小姑娘脸红扑扑地跟着打拍子。
沈万程边唱边往姜乔那边凑,那孔雀开屏的架势,恨不得把吉他怼到姜乔脸上去。
结果他弹完最后一个**,摆了个自认最潇洒的姿势,抬头一看。
姜乔正拿着半块红薯,跟王雪说得唾沫横飞。
“我跟你说,宋大夫今天蹲在后院洗纱布,那两只手泡得像发面的馒头。他还敢瞪我?我当时就一**在木头桌子上……”姜乔比划着**的动作。
王雪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:“真的?姜姐姐你太厉害了!”
苏玉曼在旁边剥了糖纸,把奶糖塞进嘴里,慢条斯理地补刀:“他要是再不服气,明天你就借口给他治手脖子,让他半个月拿不起笔。”
三个女人聊得热火朝天,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。
沈万程抱着吉他,脸上的笑容彻底裂开了。
晚会在一阵阵哄笑声中散了场。
岛民们端着空碗,说说笑笑地往回走。几个帮厨的军嫂正在水井边刷锅洗碗,水流声哗啦啦地响。
海滩上。
海风卷着白浪,一下下拍在礁石上。
陆宴洲和沈万程并排坐在防波堤上,一人手里捏着根狗尾巴草,谁也没说话。
“老陆,你说咱们俩是不是挺挫的。”
沈万程把手里的狗尾巴草扯成两段,扔进风里,“我在台上嗓子都快唱冒烟了,那没良心的连头都没抬一下。我在她眼里,难道还不如那个庸医洗纱布好笑?”
陆宴洲没吭声,只是把手里的草根攥得死紧,绿色的汁水染在粗糙的指腹上。
他满脑子都是苏玉曼那副漫不经心剥糖纸的模样。她不看他,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往他身上落。这种完全无法掌控的感觉,让常年习惯了发号施令的陆营长,第一次感到无力的烦躁。
“她们跟别的女同志不一样。”陆宴洲声音发沉,像是在回答沈万程,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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