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丽嫔昨天去了趟乾清宫,却连陛下的面都没见着,昨晚晚间就在宫里传开了。良嫔现下这样说,无非是要当着众人的面叫她难堪。
良嫔本就是出了名的与人和善,如今见她这样说,众人面面相觑,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,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,何况丽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讥讽她,这出戏,几个高位的妃嫔看的有趣,地位的则连头都不敢往那边抬,生怕引火上身。
丽嫔的脸色一阵青白,握着扇子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,她刚要开口反讥,殿外却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说话声……
紧接着,一名宫女快步进来,朝众人福了福身:“各位娘娘,贵妃娘娘宫里的溪禾姑娘来了。”
众人脸上的神情都变得有些微妙,就连刚刚剑拔弩张的良嫔与丽嫔二人也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殿外。
这宫里只有一位贵妃娘娘,那就是住在栖霞宫的沈贵妃,其自入宫以来便宠冠后宫,无人能与之争锋。
寻常妃嫔一月能得一两回召幸,已算得上恩宠不错,可沈贵妃却不同,皇上只要进后宫,十次有五回是往她的栖霞宫去。
偏偏沈贵妃此人极为跋扈,平日里行事张扬,后宫众妃只要与她正面撞上,便少有不吃亏的,谁叫人家圣眷正浓呢?
也不是没有人去找皇后娘娘告状,可每次都是无疾而终,反而告状的后妃日子越发不好过起来。
不仅如此,就连每日向皇后请安的规矩,陛下也特意开恩,准她不必日日前来。
可陛下疼惜,免了她请安是一回事,是否给中宫留几分体面,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贵妃倒也不是全然不懂这些表面的客套,每回不来请安都记得遣人来知会一声,只是借口都极为敷衍,有时连换都懒得换,不是头疼便是身子不适,时间久了,连坤宁宫的宫人都听得耳熟。
只是今日不同往常,众人原还想着,陛下回宫多日,栖霞宫不也与她们一样不见圣颜吗?沈贵妃兴许也急了,会亲自过来一趟,谁知来的仍旧只有溪禾。
溪禾走了进来,她本是来向皇后娘娘给自家主子告假的,不想皇后娘娘还没到,可她人已经到了门口,也不好径直离去,只好进来向殿内几位主子行了一礼:“奴婢参见各位娘娘。”
然后才恭恭敬敬地道:“我家娘娘昨夜便有些头疼,今早起来仍不见好,怕在皇后娘娘跟前失了仪,便让奴婢先过来告个罪,等身子好些了,再亲自来向皇后娘娘请安。”
丽嫔听完,刚刚被良嫔弄的那点子难堪似是冲昏了头脑,险些笑出声来:“又是身子不适?”
溪禾垂着头,并不接话。
丽嫔这时也反应过来,刚刚自己冲动了,若是这溪禾回去告一状,自己这段时间怕是要被沈贵妃针对上一些时日,她倒是不怕沈贵妃光明正大的害她,但若是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,自己白白遭罪不说,陛下和皇后娘娘只会护着沈贵妃。
“丽嫔姐姐这是什么话,贵妃娘娘身子不适,自然该好好养着。”
何婕妤看了一眼溪禾,语气有些不赞同:“而且原本陛下都准了贵妃娘娘不必每日请安,姐姐又何必在这里为难一个奴婢?”
丽嫔本就心烦,此时再何婕妤这么堵上一句,脸色更加不好看,却也知道若是自己在说下去,就算溪禾回去不告状,沈贵妃也必定会知晓,于是冷哼一声,便不再开口。
溪禾见状,也不敢多留,向众人福了福身,又请坤宁宫的宫女替她将话禀给皇后,这才告退。
也就在这时,从头到尾都未曾开口的德妃发话了:“好了,皇后娘娘也该到了,各位妹妹也要注意规矩,莫要失了分寸。”
坤宁宫,寝殿。
陈皇后端坐在妆台前,由月梨替她整理发髻,铜镜里是一张秀美的面容,眉目柔和,嘴边噙着一抹淡笑,虽算不得绝色,却也算得上是端丽柔婉。
月梨将最后一支赤金衔珠凤钗簪入发间,又仔细替她抚平鬓边的碎发,这才轻声道:“娘娘瞧瞧可还妥当?”
陈皇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,笑道:“你的手艺,本宫向来满意。”
月梨恭敬谢恩,将位置让给了云枝,自己则退到了一旁。
云枝走到皇后身旁,又替她整了整耳后的碎发,最后将那支赤金衔珠凤钗取了下来,换上一支同样赤金的点翠双凤钗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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