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辰点了点头：“嗯，刚换的，平时上下班开。”
吴莎莎轻轻“哦”了一声，垂下眼笑了一下，又抬起眼来看着他：“这车落地得不少钱吧？我在省城见过几次，这种车县城可不多见。”
她说话的语气已经没了刚才那层淡淡的敷衍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显热络起来的兴致。
钱秀芬在旁边看在眼里，适时地站起身来，笑着冲吴大柱和王翠英使了个眼色：“老吴，翠英，咱外边转转，让年轻人自个儿聊。”
转眼间堂屋里就只剩下江辰和吴莎莎两个人。
屋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，吴莎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：“你是在A省工作吧？那边发展可比咱们这儿好多了，我在网上看那边的商场、网红店特别多，拍照都很好看。”
江辰点了点头：“嗯，确实比老家热闹些，商场也多，周末没事的时候我经常开车出去转转。”
吴莎莎眼睛亮了一下：“那你应该对那边挺熟的吧？我去年去过一次A省，去了万象城和几个网红打卡点，拍了好多照片，就是时间太短了，好多地方没来得及逛。”
她说着掏出手机翻了几张照片递过来，“你看，这是我去年拍的，这家店当时刚开业，门口排了好长的队。”
江辰接过手机看了一眼，照片里是她站在一家网红餐厅门口的侧身照，精致的妆容和穿搭，光线和构图都调得很好。
他笑着还了回去：“拍得确实好看。不过我平时工作忙，谈不上太熟悉。”
这话他说得面不改色，但心里其实清楚得很，不是工作忙，是以前根本没钱逛。到A省两年多，他的活动范围就没超出过公司到出租屋那两公里。
别人去大城市是为了拼个未来，可他卷又卷不动，躺又躺不平，浑浑噩噩过了两年，连周末都大多窝在出租屋里刷手机，A省到底有哪些网红店、文创园，他一张嘴都说不出来。不过现在不一样了，系统傍身，资产在手，想逛随时可以逛。
吴莎莎收回手机，嘴角带着笑，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：“钱姨说你是在A省那边做行政，对吧？工资虽然稳定，但说实话在那边靠工资攒钱挺慢的，还得是做生意挣钱快。”
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又往院子外面飘了一下，“我之前就是自己做生意的，干美甲。”
江辰也没解释，只是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：“做生意确实比上班来钱快，但风险也大。”
吴莎莎听他这么说，像是找到了知音，身子微微前倾了一点点：“对对对，你说得太对了。我当时在咱们S省的省城开了家美甲店。实际上那时候我是想直接开到A省的，那边消费水平高，女孩子也舍得花钱，市场肯定比咱们省城大得多。可惜那边开店成本也高，房租、装修、人工都贵，即使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店面，起步租金至少得大几十万，我的启动资金远远不够。”
“那你现在这家美甲店还在开吗？生意怎么样？”
吴莎莎听到这个问题，微微一顿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，“其实我之前那家美甲店，生意还是挺好的，就是后来遇到了点事……”
她垂下眼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，“当时有个朋友说要合伙开一家大的，说是要升级成美容美甲一体的店，我就把之前的店关门转让了，把钱全投了进去。结果她中间撂挑子跑了，我这边资金链断了，店也没开成，亏了大概二十来万。这事儿我还没敢跟我爸妈说，他们以为我还在开店呢。”
她抬起眼看着江辰，语气里带着点故作轻松的无奈：“不过我现在想通了，人不能因为一次失败就缩回去，我打算重新开始。这次不找合伙人了，自己单干。我觉得只要选对地方，凭我的经验和客源积累，肯定能起来的。”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江辰脸上。
江辰端着茶杯没急着接话，心里想着原来是个化债女。嘴上说着“东山再起”“缺个拉一把的人”，翻译过来就是“我亏了钱，你来填坑”。但他面上不显，只是淡淡地听着。
吴莎莎见他没接茬，也不急，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划了一圈，又重新开了口：“不过说实话，一开始我也什么都不懂，全靠自己一点一点摸索，后来稳定了才慢慢攒下了些回头客。就是那次合伙的事让我栽了个跟头，不然现在S省那边我的店应该也做大了。”
她说着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目光落在江辰身上，语气带着几分诚恳的欣赏：“说真的，像你这样在A省那种大城市站稳脚跟的人，肯定比我眼光长远。你有稳定工作，又有车有房，眼界肯定不一样。不瞒你说，我身边能聊到一块儿去的人真不多，大多数人一辈子就窝在县城里，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。但你不一样，你见过世面。”
刚才聊到挣钱的时候，还说光靠工资攒不下钱，得做生意才有出路，这会儿一转头，挣死工资的工作又成了稳定的优点了，稳定的还债吗。
江辰靠在椅背上，淡淡地笑了一下。这是看着自己不接话，开始往自己头上戴高帽了。
他随口应了一句：“在A省也就是混口饭吃，没你说的那么厉害。”
吴莎莎摇头：“你太谦虚了，能在大城市待下去就已经很厉害了。我身边好多人去了半年就待不下去跑回来了，你能待这么久还买了这么好的车，那更是说明你有本事。”
她说着微微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窗外那台车上，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感慨，“说实话，我现在就缺一个能拉我一把的人。我有经验，懂这行怎么运转，就是启动资金差了点。要是有人愿意搭把手，我能把店开起来，不出一年就能回本，后面就是纯赚。到时候我做大做强了，肯定不会忘了帮我起步的人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