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手探进筐里，抓出一条冰凉硬邦邦的大板鲫，胳膊肘抡圆，“啪”地砸在刚刨光的杨木板子上！
长案板跟着晃了两晃。
“骨碌碌——”
上头搁着的墨斗直接滚出去老远。
孙木匠眼珠子立时钉在冻鱼上，手里的木刨子停在半空，两片粗糙的嘴唇哆嗦了两下，喉结连着翻滚：
“我去……这鱼这么大？！永祥子，你小子打哪儿顺来的？！”
徐永祥两手**棉袄兜，下巴扬了扬：
“顺你个大头鬼！后海冰窟窿里现抠出来的野货！大头全交公家**站了，三联单红戳子在兜里揣着呢！这条留给您塞牙缝的！”
嘴角跟着扯了扯：
“拿去刮鳞下锅炖浓汤！赶紧喝两口长长力气，下回再往人脑门上抹药面子手脚麻溜点儿！昨儿那一通划拉，差点没把我后脑勺好头皮搓秃噜了，洗都洗不干净！”
“啪”地把悬着的大刨子撂在案板上。
老头低头看了看那条泛着白霜的大冻鱼，再抬头看着徐永祥：
“这大灾年头……大侄子，谢你了……”
“谢个屁！”
徐永祥抄起柳条筐挂在肩上，转过身：
“麻溜儿刮鳞去吧！”
抬腿就往正对面的西厢房走。
“你个小兔崽子……”
身后钻进孙木匠笑骂的动静。
到了西厢房门前。
“咚咚！”
抬手在粗木门框上磕了两下：
“秀姐，屋里有人没？”
“在呢，快进来！”
撩开厚棉门帘子，抬脚迈进屋。
外头雪光晃眼，进屋眼睛冷不丁眯了眯。
“刮啦——刮啦——”
顺着动静望过去，沈婉秀系着洗得发白的大蓝布围裙，猫着腰，正拿个缺口葫芦瓢在陶土粮缸底下来回刮呢。
走过去，脚尖蹭了蹭地砖缝：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