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星纯的病像一座大山,彻底压倒了他。
离开之前,他留下了身上所有的钱。
做了他最后能做的一切。
爱到这里,也算有情有义。
叶星纯死后半年左右,我听说了他的消息。
他也病了。
他只剩一颗肾,身体自然容易出问题。
医生说是肾功能不全,再往下发展就是尿毒症。
他瞒了很久,一直到扛不住了才去医院。
那时候肌酐已经六百多了。
一切好像一场轮回。
叶星纯死了,他却走上了叶星纯的老路。
跑各种医院,排肾源,求人借钱。
认识的人被他借了个遍。
有人说他去找过叶星纯的家人。
可人家连门都没给他开。
没有人帮他。
最后一次见到他,是在一个我很意外的场合。
那天有个行业交流晚宴。
我作为分公司的代表出席。
我穿着晚礼服,端着香槟和人寒暄,聊的都是生意上的事。
晚宴结束后我走出来,站在旋转门前等司机。
门口的人行道上站着一个发**的人。
他穿着一件单薄的工作服,外面套着印了广告的红色马甲。
风很大,他的**被吹跑了好几张。
他追着风跑了几步。
捡起来又回到原地,继续向路人递。
没有人接。
大家都行色匆匆地赶路,绕开他伸出的那只手。
我站在台阶上,看了一会。
然后他转过身来,在路灯下露出那张我无比熟悉的脸。
我几乎也不认识他了。
瘦得快脱了相,头发乱七八糟,下巴满是胡茬。
他的手还在机械地向外递**。
目光接上我的瞬间,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。
然后生硬别开了头。
他垂下眼,假装不认识我。
把手里**朝我这个方向伸了伸。
“新店开业,首单五折,请您看一下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,在风里很快就散。
我没有接那张**。
司机把车停在我面前,门童替我拉开车门。
我弯腰上车的时候,余光瞥见他又转向了下一个人。
车门关上,暖气涌过来,把外面的风声隔绝得干干净净。
车子缓缓驶离酒店。
我透过车窗看出去,他的身影越来越小。
最后消失在入夜的人潮里。
我靠在座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
轻轻叹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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