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帘落下。
灶房里，萧沉把药碗放下，在灶台边站了很久。
碗柜最底下一层，整整齐齐码着十一罐糖渍梅子，是城南那家铺子的，一罐都没少。
他看了一眼，把柜门轻轻合上了。
她问，怎么这么巧。
一点都不巧。
他等了两辈子，才等到她住进来。
屋里，姜软软靠在枕头上，嘴里的梅子甜得发腻。
她环顾着这间小小的屋子，一张床，一张桌，一个衣柜，一扇窗。
然后她发现了一件事。
这屋里，只有一张床。
床上，只有一床被子。
姜软软在床上躺了一整天，盯着那床被子看了一整天。
傍晚萧沉端粥进来，她终于憋不住了。
"阿沉，你晚上睡哪儿？"
"地上。"
"地上？！"她撑着坐起来，"那多冷啊。"
"属下皮糙肉厚，不怕冷。"萧沉把粥碗放在她手边，"军营里睡过雪地，这算不得什么。"
姜软软端着粥，看了看地面。
青砖铺的，看着就凉。
"那……你再去买一床被子。"
萧沉低头搅了搅粥，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。
"小姐，银子不多了。"
姜软软愣住了。
她这才想起来，自己身上一文钱都没有。
这间小院，这炉栀子香，这罐梅子，还有每天的药，都是他的钱。
他一个护院，月钱才几两银子？
"对不起……"她把脸埋进粥碗里，声音闷闷的，"我是不是花了你好多钱？"
"没有。"萧沉看着她发顶的旋儿，"小姐吃好睡好，比什么都要紧。"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