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跟你走。”
江绍烽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你听明白了吗?”她睁开眼,退开一点,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红肿的、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东西,极沉、极重,像一块被反复锻打过的铁,再也不会碎,“你活,我陪你活。你死,我陪你死。阮星晚不是来跟你商量的,是来通知你的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输液**的液体依旧不紧不慢地坠着,一滴,一滴。
江绍烽看着她,一动不动。
他脸上的表情从空白到一丝极细微的动摇,然后很快被压下去,重新变成一片平静。
但那平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被他死死按着,不让它冒出来。
“你出去吧。”他说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我不——”
“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。”他偏过头去,看着窗外,声音低下来,“我不会拔管子。我答应你。”
阮星晚定定地看了他几秒,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。
然后她慢慢直起身,点了点头。
“我就在门外。”
她转身往门口走,走到门边的时候,身后传来他的声音,很轻,很哑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——
“阮星晚。”
她停住脚步,回头。
他依然偏着头看着窗外,没有转过来看她。
侧脸的线条瘦削而锋利,下颌绷得很紧。
喉结动了动,像是咽了一下,然后他说——
“你说的话,我记住了。”
阮星晚站在门口,握着门把手,指节发白。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,推门出去了。
门合上的那一瞬,她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低极低的、被枕头闷住的呜咽。
很短,只有一瞬,然后就没有了。
阮星晚靠在门外的墙壁上,闭上眼,仰起头,任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淌下来。
她想起那张被她叠好塞进内袋的符。
黄纸粗糙的触感还留在指尖。
十年的寿命太短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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