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灯昏黄的光照在他下颌的棱线上,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雾蒙蒙的光晕里,那双从来都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倨傲的眼睛,此刻望着那扇窗户的时候,里面所有的锐利和冷硬都化了。
只剩下一种几乎让人不忍心看的:卑微。
这五年里商泽佑清瘦了许多,西装底下的肩线比从前更薄了一点,下颌的线条也更削利了。
“谭旭弹了弹烟灰,“沈清雾住在这儿?”
除了沈清雾,没人能让商泽佑露出这样的神情。
“车借我一晚,你要有事就先走。”
商泽佑没有回答谭旭的问题,但行为已经无声地告诉他答案了。
他伸手从谭旭手里拿过车钥匙,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,目光却始终没有从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移开过。
谭旭站在车门边,把剩下的半截烟掐灭在湿漉漉的路面上。
刚才雨下得挺大,此刻已经停了,可天上的云层越压越低,乌沉沉的,远处隐隐有雷声滚过来,此起彼伏。
空气里满是暴雨前那种闷得人喘不过气的潮热。
谭旭弯下腰,透过车窗看着商泽佑靠在驾驶座里的侧脸,“阿佑,你别因为她把身体糟蹋了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谭旭自己都觉得轻了。
为了沈清雾糟蹋身体的事,商泽佑没少做。
连他一个大男人看着都觉得心里发酸。
可沈清雾呢?
她能够无情无义地消失五年,一个电话、一条消息都没有。
作为商泽佑的好兄弟,谭旭不喜欢沈清雾。
那女人太狠心了,狠心到让人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心。
商泽佑靠在椅背上,手指搭着方向盘,目光还是锁在那扇窗户上。
他听了谭旭的话,嘴角微微扯了一下,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自嘲。
要是真因为那个狠心的女人伤了身体,他早死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谭旭本想再劝两句,可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。
他掏出来一看,是他那个刚谈了两个月的女朋友,娇声娇气地在电话那头说下雨了打雷了她一个人害怕,要他赶紧过去陪她。
挂了电话后,谭旭拍了拍车顶,冲车窗里说了一句“有事打电话”,随后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,弯腰钻进去走了。
谭旭没走多久,暴雨果然砸了下来。
车窗瞬间被雨水糊成了一面流动的幕布,外面的世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霓虹被拉长的光晕。
商泽佑坐在车里,眼睛一直注视着顶楼亮着的房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