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说要让爸爸入土为安,不然他会放不下我们。
火化时下起了小雨。
我抱着爸爸的骨灰盒从殡仪馆出来,妈妈跟在我身后,一夜之间头发白了一半。
安葬好爸爸后,我回医院取他留在病房里的遗物。
几件换洗衣物,一副老花镜,床头柜里还有他偷偷藏起来的一包喜糖,是婚礼的样品,他一颗都没舍得吃。
我抱着那包喜糖往护士站走,想问问还有没有遗漏的东西。
刚走到拐角,就听到护士站里传来两个护士的对话。
“那个江昭的爸,昨晚走了。”
“我知道,就是那个在网上造谣林医生和陈医生的**嘛。听说她还妄想插队给她爸做心脏手术,被陈医生拒了,就在网上说自己是陈医生女朋友,装可怜散播谣言,害得医院风评变差。”
“可不是嘛,思思姐都被她气哭了。思思姐交代了,她爸送来的时候,让咱们别太费心,抢救的药剂就用生理盐水顶上。反正这种人,不配。”
“活该,让她也尝尝亲人死的滋味。”
我站在原地,浑身的血像是被抽干了。
怀里的喜糖掉在地上,糖纸散开,红艳艳的,铺了一地。
我冲进去,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:“你们说什么?你们再说一遍!”
两个护士吓了一跳,很快镇定下来,翻了个白眼:“你这种人不配有家人,**死了也是活该!”
“他明明可以不用死的!”我扑过去抓住她的衣服,指尖发白,“他明明可以看着我出嫁的!你们凭什么?你们凭什么这么做!”
护士一把将我推倒在地。
我的膝盖磕在瓷砖上,碎玻璃扎进小腿,血顺着地板缝淌开。
她慌忙戴上口罩,弯下腰,声音压得很低:“活该。谁让你造谣林医生和陈医生?害得医院风评受损,**就是被你害死的。”
另一个护士踢了踢地上的喜糖,嗤笑一声,两个人转身走了。
林思思!
这一切都是林思思害的!
我趴在地上,腿上的血把裙摆染红了一片。
我强撑着站起来,扶着墙,一步一步往外挪。
眼前发黑,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我不能倒。
我倒下了,我爸就白死了。
我摸到口袋里的手机,按下录音暂停键。
刚才的每一句话,我都录了下来,一个字都没漏。
随后扶着墙站起来。
走到医院大门口时,我再也撑不住了。
双腿一软,整个人往前栽。
一只手臂及时揽住了我。
裴序言的脸出现在我模糊的视线里,他满脸是汗,眼底通红,是一路跑过来的。
“昭昭!”
我抓住他的袖子,声音沙哑凄厉:“我爸是被林思思害死的,三天后的婚礼上,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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